你看到的“哪吒”，竟然是东挪西抄、七拼八凑的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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截至2月10日，国产动画电影《哪吒之魔童闹海》总票房（含预售）突破11.52亿美元，进入全球影史票房榜前30名，也是全球票房前30名影片中唯一非好莱坞影片。
哪吒，陈塘关总兵李靖之子。从肉球出生，很快就长成十来岁的模样。平日梳两个抓髻，围兜肚，穿荷叶超短裙，光着腿脚，顶多再加一个荷花披肩。闹东海，杀龙王三太子，后被迫自杀。师父太乙真人用莲花做身体将他救活，又给了他众多法宝。最后做了姜子牙的先行官，为武王伐纣立了大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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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四川宜宾翠屏山的哪吒行宫，全国各地有百余座哪吒庙宇。供图／QUANJING
这个故事主要来自《封神演义》，几乎是哪吒的标准传记。然而故事里涉及的各种要素，除了他“确实是某人的儿子”这样正确得不能再正确的逻辑之外，几乎没有一个真正属于哪吒——全都是从各种故事、各路神仙中七拼八凑凑过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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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吒，如何成功换了爸？
在《封神演义》和《西游记》里，哪吒是李靖的小儿子。那么，陈塘关总兵李靖和唐朝开国大将李靖是不是同一个人？如果是，为什么唐朝李靖会跑到商朝去呢？
这实在是民间传说酿成的一系列误会。首先我们要知道，哪吒是从佛教里来的，佛经记载，他是毗沙门天王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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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五代时期刻本《大圣毗沙门天王像》中，右上角夜叉托举着一个婴儿，有人认为便是哪吒。
中国本土的宗教道教教义里并没有“天王”。世人熟知的四大天王，原本是佛教中负责镇守四方的护法神，其中守卫北方的叫毗沙门天王，他家老三名唤“哪吒”。这位三太子平时捧着宝塔，跟在天王左右值班。这便是托塔天王和哪吒最早的来历。
在唐代，民间对毗沙门天王的信仰颇为兴盛。“毗沙门”是梵语的音译，但老百姓不知道，还以为天上真有一扇门叫“毗沙”——毗沙门天王可不就是镇守“毗沙”门的天王么。既然北方有门，东西南三面自然也有门，你们四个天王就看四个门去吧。于是乎，堂堂四大护法神被彻底搞成了门卫！元末明初的《西游记》杂剧有一段：“天兵百万总归降，金塔高擎镇北方。四海尽知名与姓，毗沙门下李天王。”这里已经明确地把“毗沙门天王”放在“毗沙门”的门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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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印度古画里树干中冒出两个小人，其一便是哪吒。古印度神话中，哪吒和兄弟曾受诅咒变成树木，后恢复人形。
在佛经里，四大天王是有名字的：东方持国天王，南方增长天王，西方广目天王，北方多闻天王。多闻便是毗沙门的意译。可能有人会问：按刚才的说法，托塔李天王的原型就是毗沙门天王，但《西游记》里另有个看北门的多闻天王，他和李天王显然不是一个人。那么天宫里岂不是有五个天王？
其实，《西游记》里的天宫，既不是佛教的“天”，也不是道教的“天”，而是民间自编自创的一套体系。这里加入了一些俗神以及老百姓的想象，比如把王母娘娘配给玉皇大帝当老婆，就属民间发明。
再来说李靖。李靖是唐朝开国元老，功勋彪炳，受人崇拜，香火旺得很，不是神却享受神的待遇。百姓很喜欢李靖，就不断往他身上编故事。有个故事叫“李靖代龙行雨”，说他到某地借宿，恰巧龙王要在那儿下雨，正缺人手，就请他补个缺。李靖自作主张，多下了二十滴，结果平地水深猛增二十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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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电视剧《西游记》中的托塔天王。
这个故事本来讲讲就完了，谁知佛经中西方广目天王恰恰是龙王的顶头上司，名曰“毗留博叉”。毗留博叉是管行雨的，李靖也管行雨，人们就想当然的把李靖编排到这位毗留博叉身上去了。奈何毗留博叉实在不如毗沙门有名，两个天王又都姓“毗”，老百姓分不清，只觉得这四个字的毗氏说起来太绕嘴，得了，就算你李靖是那个托宝塔的毗沙门天王吧！于是，毗沙门天王与李靖完成合体，成为托塔李天王。
托塔李天王与公众见面后，不知怎的，毗沙门天王的别名——“多闻天王”又被人惦记上了。在不大懂佛典的老百姓心里，毗沙门天王与多闻天王自然是两个人。于是在大家的编排下，李靖身着毗沙门天王的装备，走马上任，不仅成功谋得毗沙门的实际名分，还把其部下也一并篡夺过来。所以我们看到，李天王出征花果山时，有“药叉将催兵、鱼肚将掠后”。“药叉”即夜叉，“鱼肚”即伊荼，原本皆是佛教中毗沙门天王的跟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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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周昉（款）托塔天王像，立轴。
这一边，托塔李天王雄姿英发；那一边，曾经的毗沙门天王却成了光杆司令。只能顶着“多闻天王”的名号，穿一身门卫服，二十四小时盯在“毗沙”门口。名分没了，部下没了，名字里这个“门”字，反倒交我看护着了。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么？
还真有！
如此一来，哪吒就有了两个老爸，到底跟哪个？当然谁势力大就跟谁。悲催的毗沙门天王连亲儿子都背叛了他，跑去跟了李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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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吒在进李家门之前，原本不是孩童模样。唐人翻译的《北方毗沙门天王随军护法仪轨》记载，他长着一对“恶眼”，时常“手捧戟，以恶眼见四方”，看到和尚不守戒律，还会用金刚棍敲打训斥。如此火爆脾气，同后来抓髻小儿的角色设定真是判然有别。
至于唐代人李靖为什么会出现在商代，这要归功于《封神演义》无奈的设定——此书要让李靖父子参与伐纣大业，只能让他们穿越到两千年前去了。
哪吒的故事是从殷郊那抄来的
据说哪吒出生前，在母亲殷夫人肚子里待了三年六个月，好不容易生下来，竟然是个肉球。众人惊疑不止，有的干脆要把它扔到野外去，幸亏李靖挥剑一剖，这才有了小哪吒的问世。
其实，《封神演义》的这个故事也许应该属于太岁神殷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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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《武王伐纣平话》内页。
在元代《武王伐纣平话》里，还没有哪吒这个角色，伐纣先行官是殷交，也就是后来的殷郊。殷交被其父纣王迫害，逃出王宫，躲过追兵，在庙里遇到浪子神。浪子神授予他百斤大斧和一身神力。后来武王起兵，殷交来奔，一路上以先锋的身份过关斩将，最后用大斧砍掉了纣王的头。
可见在早期的封神故事里，殷交的地位非常高，堪称“西岐第一战将”。也许是出于遵循“孝道”之故，不能让儿子反老子，后来《封神演义》在写到殷郊时，刻意将之处理成反面角色，给西岐制造了诸多麻烦。伐纣先行官的身份，也转移到哪吒身上。书中还屡屡提及，如第十三回，哪吒说：“师父说我后来做先行官，破成汤天下。”从死而复生的那一刻起，哪吒就注定了先行官的宿命。这个身份，是从殷郊那里生生夺过来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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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电影《封神》中的殷郊。
不但身份重叠，就连故事都是重叠的。看看明代人写的《三教源流搜神大全》里，殷郊是如何诞生的：
“帅者，纣王之子也。母皇后姜氏，一日，后游宫园，见地巨人足迹。后以足践之而孕，降生帅也。肉球包裹，其时生下，被王宠爱妃名妲己冒奏王曰：'正宫产怪。’王命弃之狭巷，牛马见而不敢践其体。王又命投之于郊，乌鸦蔽日，白鹿供乳。适金鼎化身申真人经过，但见祥云霭霭，紫气腾腾，毫光四起，真人近而视之，乃一肉球，曰：'此仙胎也。’将剑剖球，得一婴儿，即抱归水帘洞，求乳母贺仙姑哺而育之，法名金叮呶，正名金哪吒，又缘其弃郊之故，而乳名殷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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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太子殷郊与母亲姜王后。
肉球出身的桥段，与《封神演义》里的哪吒何其相似！而且，殷郊居然“正名金哪吒”，道教经书里说他是“孩儿面”，他与哪吒的关系是不可分割、不分彼此啊。反观佛教原典，哪吒故事却没有诸如此类的情节。换句话说，以上种种都是从殷郊那里抄来的。
为何哪吒拿的都是“火”器？
巧的是，元代道教雷法中重要的神仙华光马元帅，也同样诞自一枚诡异的肉球。陈宏先生在《封神演义之殷郊形象渊源考》中，梳理了雷法典籍《灵官陈马朱三帅考召大法》对法师“存思”（即想象）的要求：道士需想象体内二气交合，先化为宝珠，次发雷击破宝珠，珠内有一婴儿，逐渐长大，化作“丹元君，顶上清冠，绛衣朱履，长裙玉珮”，乘红白二气上转泥丸，复堕地化为枯木，再运心火烧木成灰，“灰内见一肉团，兆以剑诀剖开，见一婴儿跌坐金盘之内，双手捧一燎字”，这就是马元帅幼年的相貌。而作为著名火神，有些南方民间小庙甚至将马元帅和火德真君混为一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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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哪吒形象。供图 / 达志
回过头来考察哪吒在《封神演义》里的法宝：火尖枪、风火轮、九龙神火罩……可能有人会疑惑，哪吒生在海边，后来又现出莲花化身，原本和“水”有莫大的关系，为何拿的都是一些“火”器？
要说哪吒最经典的形象，莫过于手持火尖枪，脚踏风火轮（《封神演义》里叫风火轮，《西游记》里叫“火轮儿”）。然而这两件决定了他战力指数的宝贝，却都是从华光马元帅手里“借”来的。
“火轮儿”在《西游记》里只是拿在手里的家伙什儿，而到了《封神演义》，就变成了用脚踩，很像今天的轮滑、平衡车或者暴走鞋。这个轮子状的东西，历来就是道教水陆画里华光马元帅的标配。有时画两个轮子，有时画一个，也就是郭德纲相声《大保镖》里所说的“独轮王八拱”。马元帅踩着它畅通无阻，简直像从吴桥杂技团跑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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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甘肃张掖大佛寺《西游记》主题壁画，画面中，红孩儿脚踩双轮车，发出三昧真火。供图／唐国增／FOTOE
踩轮子的马元帅，在元末明初的杂剧《西游记》里就已出现——“火丹袖五百，火轮踏一双。火葫芦紧缚师旷，使离娄拖定金枪”。瞧，他的兵器可不止有火轮儿，还有金枪，也就是哪吒所谓的火尖枪。《三教源流搜神大全》在为马元帅作传时，也一定要提到他的“风轮火轮”。而以他为主角的《南游记》，则更是讲明了这风火二轮的来历——华光降服了风火二判官所得。因此，无论怎么说，火轮儿和火尖枪的主人，都是华光马元帅，而不是哪吒三太子。
道教里，还有其他雷将如王灵官等，也都踩着类似的轮子，通称“火车”。《灵官宝诰》说：“先天主将，一炁神君。都天纠罚大灵官，三界无私猛吏将。金睛朱发，号三五火车雷公。”可见，雷法神将脚踩“轮滑”，简直就是行业必备！
《封神演义》有一处耐人寻味的细节。伐西岐的张桂芳，善于呼名落马。见人骑马，只需叫喊“某某还不下马，更待何时”，对方便魂飞魄散，跌下马来。但哪吒不怕，因为他是莲花化身，没有魂魄。张桂芳不知实情，他冲哪吒叫嚷，原话是：“哪吒还不下车，更待何时！”后来的版本都改成“下轮”了。“下车”这个细节，正反映了当时的作者和读者都认同哪吒踩的风火轮，相当于火神或雷神脚下的“火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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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哪吒形象。供图 / 达志这个设定还影响到红孩儿。甘肃张掖大佛寺《西游记》主题壁画，据考证绘制于清代。其中，红孩儿脚踩双轮小车，右臂伸出，作发功放火状。这个小车很奇怪，为啥踩在上面才能发出三昧真火？其实，它和哪吒的风火轮、“火车”是一个来历，本就是属于火神马元帅的法宝。红孩儿手里的“火尖枪”应该也是从马元帅的“金枪”变过来的。
哪吒还有一样更奇怪的法宝——金砖。《封神演义》上说，哪吒武艺精进，欲下山往陈塘关报仇，师父太乙真人赠之豹皮囊一副，囊中放混天绫、乾坤圈、金砖一块。这金砖可不是路上的盘缠。那是什么？请看第三十四回“飞虎归周见子牙”：
哪吒“左手提枪挡架方天戟，右手取金砖一块，丢起空中，喝声：'疾！’只见五彩瑞临天地暗，乾元山上宝生光，那砖落将下来，把余化顶盔上打了一砖，打的俯伏鞍鞒，窍中喷血……哪吒见黄家众将杀来，用手取金砖丢在空中，打将下来，正中守将韩荣，打了护心镜纷纷粉碎，落荒便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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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哪吒形象。供图 / 柳叶氘任他法力再高强，也挨不过凭空飞来一板砖。只是这拍砖的画面用在哪吒身上，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……猜得没错，这件宝贝也是借来的，主家还是华光马元帅。
华光的传说，在民间流传非常广泛。《水浒传》第三十六回，船火儿张横与逃难的宋江不打不相识。张横摇橹载宋江过浔阳江，中途变脸，欲谋财害命。他口中唱起湖州歌：“老爷生长在江边，不爱交游只爱钱。昨夜华光来趁我，临行夺下一金砖！”宋江听罢，腿都酥软了……
这段文字说明，元明之际甚至更早的时候，民间就普遍了解华光是手持金砖的，且威名甚大，以至于张横要拿华光和天王老子相比拟。现代人可能会问，华光好端端地为何要拿着金砖当“令箭”？《南游记》写得很清楚，华光投胎在炎玄天王家，称“三眼灵耀”，拜妙乐天尊为师，却又诈取其金刀，炼成一块三角金砖以做法宝。这是他的招牌兵器，和哪吒并不相关。明清的道教水陆画中，马元帅手里一直攥着块金砖，这画面看起来就比哪吒和谐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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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《西游记》里，哪吒出场时战袍、腰带、护甲、战靴一个不落。同时代的《南游记》写哪吒，也是“戴红花紫金圈，身披八宝绣盔甲，脚穿绿线皂皮靴”的战将打扮。摄影／朱子浩
《封神演义》里还有一件法宝，叫九龙神火罩，这更是从火神处弄来的。因为《道法会元》中《太上三洞神咒》就有“火罩咒”，施咒时默念：“谨请日之原，火之祖，结铁为网，促金为罟。四边火焰，八方发举。上徹云霄，下连土主。火捉火缚，火枷火考，擂挥火皷。敕差赵原，主捉立附。摄到邪祟，立便通吐。急急如律令。”毋宁说，九龙神火罩就是“火罩咒”之类道教咒语的具象化。那些消失的法宝
不过，东西多了就容易丢，法宝也一样。
哪吒在百回本《西游记》里的法宝，与他在《封神演义》里大不相同。那些斩妖剑、砍妖刀、缚妖索、降魔杵、绣球儿到今天似乎全都丢失了，我们印象深刻的，还是火尖枪和风火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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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哪吒兵器图解。其实这些个宝贝仍然是借的，不过更有佛教的底色：斩妖剑和砍妖刀，应该就是从毗沙门天王右手的“持物”（指神像所持的象征身份的法器）——“吴钩”演变而来。而缚妖索，则源于广目天王的罥索，很可能起源于广目天王的猎人原型，是拿来捆猎物用的。到《封神演义》里，缚妖索就变成了可以缠卷人的混天绫。
降魔杵不算稀罕，藏传佛教的神像手中，基本都会有这类持物。绣球儿就不同了，很难想象这种丝线编的小玩意儿能有什么特殊法力。好在《南游记》透露了玄机——绣球中有独角逆鳞龙、八角头陀、波罗龙、吞世界鬼等，很像游戏《天之痕》里的炼妖壶，可以随时放出来帮忙。
宋人洪迈在《夷坚志》“程法师”条，记载了宋代民间盛传的哪吒咒语的灵验故事。程法师能行茅山正法，治病驱邪。有一天遇到一个石精，用其他法术都不奏效，于是持哪吒火球咒作法。只见一个火球自身后出，与一团黑块相击，将黑块击碎，火球绕身数匝也消失了。火球搏斗时，人们听到有金鼓喧轰的声音，像在打仗的“千百人战声”。
在这里，哪吒已经被列入了“茅山正法”的神将序列，并且有了专门的法术“哪吒火球咒”，真能像街机游戏一样发出火球。绣球儿或许正是“火球咒”固化后的表现，而“千百人战声”，正是其中收藏的诸助手的呐喊。这算是真正属于哪吒的法宝了。
乾坤圈原型不知何物。至于“阴阳剑”，《封神演义》里草草提到过一句，战力不明：
“太乙真人传哪吒隐现之法。哪吒大喜，一手执乾坤圈，一手执混天绫，两只手擎两根火尖枪，一手执金砖，还空三手；真人又将九龙神火罩，又取阴阳剑，共成八件兵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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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哪吒形象。供图 / FOTOE《封神演义》的作者，时常将三头六臂与三头八臂混淆。其实密宗的很多神像是三头八臂而非六臂，但中土人士总是一厢情愿地认为，一个头必然配两只手臂，所以书中有时候出现六臂，有时候出现八臂，前后矛盾。如果哪吒是三头六臂的话，一手拿一件武器，就没有阴阳剑什么事了，前面那几件法器也足够用。如果是三头八臂，就只能再凑两把阴阳剑出来。因此，这两把剑从来没有用过，只是个摆设。
由此也更可以看出，国人对哪吒形象的塑造，吸取了无数种文化元素，完成了一个从佛教到道教或民间信仰的变化过程。一开始，他只是毗沙门天王的护法，但他桀骜不驯，在肃穆端庄的万神殿中，是一个异数。这样的性格，其实很受中国老百姓喜爱，因为在他们被忠孝之道约束的潜意识里，总有一种试图突破和反叛的因素。哪吒是这样，孙悟空也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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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哪吒杀了龙王三太子，父恐生后患，欲杀之。哪吒选择割肉还母割骨还父。中国百姓喜欢哪吒的桀骜不驯，将其演绎成对抗父权的小英雄。绘画／吕不问
在一千多年的流传过程中，人们不断地把与之相似的文化符号，从别的神祇那里夺过来，加诸于哪吒的身上，使他越来越丰富，越来越强大，最终成了明清时期的文学里，仅次于孙悟空的神话英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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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文参考：中华遗产 2017年04期
撰文：李天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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